中俄原油管道尘埃落定
2010-10-9《能源》 王高峰
    中俄煤炭合作不仅能够拉动俄远东地区的经济增长,也为中国煤炭进口多元化开辟了另一条途径。但合作过程中的一些亟需解决的问题不容回避。
  就在中俄原油管道尘埃落定,俄罗斯段正式注油之时,两国另一种重要能源——煤炭合作再一次引起业界的关注。
  近日,两国在俄罗斯远东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签署了煤炭合作协议,协议规定,在未来5年内中国将从俄罗斯每年进口至少1500万吨煤炭,而后20年进口煤炭量将会增加至2000万吨。中国则为俄罗斯提供总共60亿美元的贷款,共同开发俄罗斯远东阿穆尔河(黑龙江)地区煤炭资源,并帮助俄罗斯修建铁路、公路等煤炭运输通道,购买矿产挖掘设备等。
    这是“贷款换资源”模式的又一次复制。金融危机之后,中国曾先后与俄罗斯、巴西、委内瑞拉等国签署了贷款换石油协议,以给对方提供贷款的方式换取中国亟需的战略性资源。
  对外经贸大学俄罗斯问题专家韩立华认为,本次两国的煤炭合作是在双方能源领域前期合作基础上进行的,中俄在石油、电力方面的合作已趋于稳定,贷款换资源的模式也越来越成熟,两国的政治互信在进一步加深,这种情况下双方开展能源合作的大方向无疑是正确的,在诉求互补的基础上,能够给两国带来好处。
  俄罗斯是一个煤炭大国,但是近些年来煤炭行业的发展却严重滞后,亟需大量资金注入,但由于目前俄罗斯煤炭的大部分产量来自于西伯利亚的克麦罗沃地区,远离主要港口等不利因素打消了外界对该地区的投资兴趣。该地与靠近挪威边界的摩尔曼斯克港以及太平洋沿岸的瓦尼诺港之间都有着长达5000多公里的铁路线。
  投资缺乏,内外需求乏力,使俄罗斯煤炭产业多年来陷入停滞状态。当前,俄罗斯年产煤炭约3亿吨,其中1亿吨用于出口,俄罗斯煤炭出口对象一部分是欧洲国家,但欧洲消费量比较平稳,不会在短期内有大幅的提高,制约了俄罗斯煤炭的向西出口。为了保护环境,近期欧洲还有限制煤炭消费的趋向。据中投顾问能源行业研究员宋智晨介绍,欧洲国家目前对火力发电有一定的补贴,但补贴政策今年年底即将结束,欧洲的煤炭消费无疑会受到抑制。
  从内部看,煤炭在俄罗斯能源消费中的比例非常低,由于天然气的大量开采并用于取暖和发电,煤炭在俄罗斯能源结构中的比例,从上个世纪70年代的接近50%下降为目前的12%左右,煤炭长期不占主导地位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因此,俄目前的煤炭机械化率和自动化率比较低,今年5月俄罗斯最大的煤矿——拉斯巴茨卡娅煤矿发生矿难很大程度上与该煤矿的年久失修、设备陈旧有关。
  外部需求不旺影响了俄罗斯的煤炭出口,而内部需求量不大使俄煤炭行业的设备改造和技术进步受到了限制。更为严重的是,俄煤炭产业的持续低迷还带来一些社会问题。煤炭开采量减少,矿井、露天采矿厂和选矿厂势必减产或停产,煤炭企业职工的生活受到影响,进而威胁到社会的稳定。要想改变这种状况,俄罗斯煤炭行业亟需引进新鲜血液。
  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加强东向战略,选择与中国进行合作,不仅能够带动俄罗斯煤炭业的整体发展,还能够为沉寂多年的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俄罗斯煤炭储量极其丰富,其探明可采储量位于中国和美国之后,排名世界第三位,其中75%位于亚洲地区,但是这一地区由于离消费地较远,日韩等国又与俄罗斯的煤炭贸易量较小,中国长期煤炭自给,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煤炭一直没有进行大规模开采。
  但中国自2009年起变成了煤炭净进口国后,进口量就超过了1.2亿吨,这对于俄罗斯远东地区丰富的煤炭资源无疑提供了重大商机。2009年全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煤炭超过了1200万吨,比上一年的100万吨翻了10多倍。
  一直以来,中国煤炭的主要进口来源是澳大利亚、印尼和越南等国,但是近期以来,位于澳大利亚的全球最大煤炭出口港纽卡斯尔港拥挤不堪,船只通常要等上超过两周的时间才能在该港口完成货物装载。煤炭的进口多元化问题对中国来说已迫在眉睫。
  俄罗斯远东地区与中国东北毗邻,大规模开发俄远东地区的煤炭资源,对中国来说能够节约运输成本,对俄罗斯而言,可以加快远东地区的经济发展。资料显示,2009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煤炭的价格为每吨87美元,同期从澳大利亚进口每吨则要111美元。
  但是中俄煤炭合作并非没有阻力。俄罗斯远东地区铁路的运力严重不足,就是制约两国煤炭贸易的最大瓶颈之一。
  目前俄罗斯远东铁路的运力已接近饱和,而且设施老化,运力不足。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能源外交研究中心主任王海运介绍说,目前中俄两国每年几十万吨的石油进口通过铁路运输,有时候都会存在一定压力,“今后2000万吨的煤炭,无论是靠铁路直接出口,还是运到港口压力都会非常大,运输问题是中俄煤炭合作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王海运说。
  然而,在俄罗斯投资一条铁路并非易事,由于远东和东西伯利亚地区跨度非常大,加上气候和地质条件恶劣,专家指出,在俄罗斯投资建设一公里铁路需要150万美元,远远高于国际平均价格的60-80万美元。
  好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三大煤炭港口吞吐能力实现了好转。据介绍,目前东方港、泊赛特港和瓦尼诺港的年吞吐能力已经从2007年的2200万吨提高到了3000万吨,为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煤炭出口提供了有力支撑。
  与澳大利亚等煤炭出口国相比,俄罗斯国内的市场化程度相对有限,对外国的资本参与本国资源开发存有戒心,也可能成为中俄煤炭合作中的一个阻碍因素。中国企业在澳大利亚等市场化程度高的国家,能够拿到本地的矿产,兖州矿业去年就收购了澳大利亚菲利克斯公司,但中国企业想要在俄罗斯参与上游项目,就会面临比较多的困难。
  “澳洲能得到资源,但俄罗斯只适合贸易”。宋智晨说。
  俄罗斯对资源和能源的控制尤其严格,王海运认为,这与它长期以来的大国心态有关。尽管在上世纪苏联发生了解体,经济和社会发展一落千丈,但俄罗斯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发达国家,与非洲那些靠卖资源生存的国家完全不同,俄罗斯不愿沦为别国的资源附庸。这也是在中俄油气合作过程中时常表现出来的心态,俄政府之所以在中俄油气管道上反反复复,与该国的这种心态有着直接的关系。“这种心态影响到俄罗斯的国家战略思维和战略定位,因此中国与俄罗斯合作过程中应当充分考虑到这一点。”王海运说。
  另外,俄罗斯对华出口能源,一般都会有一些附属条件,比如,核电方面的合作,俄罗斯给中国提供技术的同时,会要求参与中国的核电站建设。油气合作方面,在对华出口石油天然气的同时,会要求参股中国的炼油厂建设。在煤炭合作方面同样如此,在对华出口煤炭时,俄罗斯要求中国对其煤炭生产实施的改造给予支持,并在煤化工方面要求技术合作。“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我们应尽量满足俄方的需求,这样才能使双方的能源合作具有长期性和可持续性。”王海运提醒道。